电梯是创造不安的高手,以其冷漠的四壁和阴晴不定的个性给人以威压。生活在文明社会的人们里,绝对有超过半数想象过各式各样的电梯事故,向上向下或者尴尬的悬在半空等待解救。坏一点的结局是被拍在地上,变成一滩模糊的肉泥。更坏的结局就是现在——和上司被困在同一架电梯里。
崔然竣是上个月空降到我们营业部做主管的,据说是首尔总部社长的儿子,报道的时候染着一头扎眼的红毛,套着松垮的西海岸套装,耳朵上还晃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耳环。组里的女生用眼神示意我
“阿西,来了个二世祖。”
我没顾得上回应她,只是盯着崔然竣微凸的胸脯和衣摆里若隐若现的腰窝,把手上的美式晃得叮当响,放了半小时里面的冰有点化了,在杯壁上结成一颗颗小水珠。
虽然长得不学无术,崔主管的性格却意外的温和,甚至有点过分善良,一些没安好心的请求他都笑着答应,让人忍不住想试探一下他的底线。不管是公司还是私下,他都很讨厌摆官威的行径,从不让我们论资排辈的称呼,我比他小两岁,也跟着其他人喊他然竣哥。
“然竣哥”我推开崔然竣办公室的门叫他开会。
他好像被吓了一跳,办公桌后面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,像偷吃被抓现行的猫,后脊梁上的毛都炸开来,手一挥又碰掉了桌上的文件夹,纸张噼里啪啦散了一地。来不及多想,我几步跑过去,弯下腰把文件整理好。
突然我注意到地上有一个特别的东西,眉毛跳了一下,然后随着整理的动作悄悄把东西装进口袋里。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仰视了一眼崔然竣,他涨红着脸显得有些尴尬,没有注意到我手上的动作。
“然竣哥,对不起我刚才忘敲门了,市场部说等着我们开会,我一着急……”我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。
没事没事…”崔然竣摆摆手,声音有些哑“你要不先出去我马上就来……”话没说完,他轻轻咬了下唇,很短的喘了一下,像忍着痒开口“算了不用了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“然竣哥,你穿的真漂亮。”在走廊上我才看清崔然竣穿的衣服,这绝对不是阿谀奉承。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,却没有用老土的翻驳领而是很大胆地从中间开出一个深v,削弱了黑色的沉闷显得慵懒又精致,垂落的流畅线条把衬得他纤细漂亮。
崔然竣一向是对自己的外表有所雕饰的那类人,并且总是恰到好处而且赏心悦目。一次聚餐上他提到自己大学修的是舞蹈专业,毕业后本来想从事舞蹈相关的工作,但是年过半百的社长亲自飞到美国把他抓了回来。他讲得绘声绘色,众人也对这种家族秘辛颇感兴趣。
有人凑热闹问他“那然竣哥你染红头发是一场叛逆行动吗!”好奇的窥伺的眼光都射向他。
“不是诶,我就是觉得那样很漂亮~”崔然竣撅着嘴摇摇头,亮晶晶的耳环在他耳边闪烁着。
后来他把头发染了回去,跳色张扬的衣服也换成了更精致更职场的服装,有时擦肩而过还能闻到他身上迪奥琥珀幽香的味道。但是别人夸他长得漂亮的时候,他还是像最开始一样兴奋的回应。这一次听到他却只是抿着嘴笑了一下就闪身进了电梯。
电梯像壁虎一样慢慢往上爬,轿厢里回荡着嗡嗡的声音。崔然竣窝在角落里一言不发,扫了一眼楼层显示屏又低下头,眉骨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,我看出来他在发抖。
电梯升向第五层的时候突然一阵剧烈摇晃,我们俩也像罐头里的黄桃被摇来晃去,电梯在半空罢工了。我和崔然竣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,我看到他的瞳孔皱缩了一下。他握着把杆保持平衡,一步步挪到控制面板旁边迅速按响了紧急通话的按钮。
“发生什么事情了”对面起码十秒钟才接起电话来。
“我们这里有两个人被关在电梯里了,请快来救我们!”崔然竣急的一边呜呜酿酿一边胡乱比划着,虚浮的声音甚至带上一点哭腔。我靠近崔然竣想搂住他的肩膀安慰一下他,他却轻轻推开我好像很抗拒,或者怕被发现什么。我的视线快速划过他的下身又收回来。
“你快抓着这个杆。”他模模糊糊地说着。